王子林个人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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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山脚下的小镇上,人们提起“王子林”三个字,没人会去查户口本,心里先浮现的是一大片绿,那绿是活的,从东山坡上淌下来,漫过沟沟岔岔,一直涌到人脚边,有人开玩笑说,这名字天生就是给种树人起的——王是树王,子是树子,林是林子,王子林听了,只是咧嘴笑,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,说:“我爹给我起名的时候,可没想到树。”

他确实没想到树,三十多年前,他刚承包下东风坡那片荒山时,满坡都是光秃秃的石头,风一过,沙子打得人脸疼,那时他年轻,心里憋着一股劲,扛着镐头就上了山,第一棵杨树栽下去的时候,浇水的桶漏了一半,他跪在地上,用两只手掬着水,一点一点喂给树根,嘴里念叨:“喝饱了,你就往上蹿。”那棵树后来长得又高又直,成了坡上第一棵擎天柱。

王子林个人简介

日子久了,树多了,王子林却老了,他的背越来越弯,走起路来像一棵倾斜的老槐,儿子在城里安了家,三番五次来接他,他都摇头,儿子急了,说:“爹,您这满山都是树,也够您荣耀的了,还守着干啥?”王子林慢吞吞地卷起一袋烟,指了指窗外:“你看那棵老柿树,去年结的柿子还没摘干净,今年又开花了,我得看着它们,不然心里空落落的。”儿子没话说,第二年在城里阳台上种了一盆金橘,浇水的时候,忽然就懂了父亲的执拗。

夏天最热的时候,王子林会搬个小马扎,坐在那棵最早的杨树下,杨树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,树荫铺开像一大块绿毡子,他仰着头看叶子间的光斑,那些光点跳来跳去,像无数只小眼睛,偶尔有鸟落在枝头,叫几声又飞走,他就这么坐着,从太阳当头坐到影子拉长,村里人说,王子林坐树荫里的时候,不像是在乘凉,倒像是在跟树开会。

有一年秋天,镇上搞绿化评比,干部们登上东风坡,看到满山的绿都傻了,带头的领导握着王子林的手说:“您一个人种了这么多树,真是奇迹。”王子林抽回手,嘿嘿一笑:“哪是我种的,是树自己长大。”他带着大家往深处走,指着一棵松树说:“这棵,是那年我孙女出生时栽的,如今她上大学了。”又指着一棵枣树说:“这棵,是给妻子补种的那棵,她走的时候,坡上还没这么多绿。”众人沉默着,脚步轻轻踩过落叶,满山的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在答应他的话。

后来,王子林老了,老得走不动了,他的孙子从城里回来,陪他在树下坐着,孙子问:“爷爷,您说这些树能活多少年?”王子林眯着眼,看着远处层叠的绿,说:“树不回答,树只是活。”一阵风过后,一片叶子飘下来,正好落在他的手心里,他摩挲着那片叶子,像摩挲着自己的名字——王子林,那名字早已刻进树的年轮里,一圈一圈,往天上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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