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有良是一位在贫瘠土地上执着耕耘的导演,他如同在薄土中播种,以厚道为底色,将艺术扎根于生活,其创作关注普通人的命运,用质朴的镜头语言和深沉的人文关怀,在有限的条件下挖掘无限的情感张力,他拒绝浮华,坚持真实,让每一部作品都带着泥土的踏实与温度,田有良的导演之路,是坚守与真诚的写照,他用行动诠释了艺术家的责任:即便环境艰难,也要种出有良心的果实。
村东头的田有良,名字起得实在,爹娘没读过多少书,只盼着自家那几亩薄田能有个好收成,便给他取名“有良”——有良田,有良心,田有良一辈子没离开过那片黄土地,可村里人都说,他才是真正的“良田”,谁家有事都爱找他商量。
春分一过,田有良就闲不住了,他蹲在田埂上,捏起一把土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腹搓了搓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这地累着了,得歇歇。”他自言自语,转身扛起铁锹,把自家最肥的那块田翻了个底朝天,旁人笑话他:“有良,你疯啦?好端端的肥田不种庄稼,翻它作甚?”他擦把汗,嘿嘿一笑:“地也跟人一样,连轴转要出毛病的,今年让它喘口气,明年保准加倍还你。”

没人听他的,可他不在乎,他在翻过的地里撒了一把草籽,又挑来河泥,细细铺上,秋后,别人的玉米棒子瘦得像柴火棍,他那块“歇气田”里却齐刷刷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苜蓿,紫花点点,蜜蜂嗡嗡,田有良割了半茬,剩下的翻进土里,又浸了一冬,来年开春,他在这块田上种西瓜,瓜藤爬得满地,结出的瓜又沙又甜,村里人尝了一口,瞪大眼睛:“有良,你这田里是不是有神仙?”他不答话,只眯着眼笑。
其实田有良的“良”,不光在种田上,隔壁王婶的儿子考上大学,学费凑不齐,夜里抹眼泪,田有良知道了,悄悄塞给王婶一个布包:“拿着,别声张。”王婶打开一看,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千块,里头还夹着张字条:“有难处,只管说。”那几年他自家的屋顶漏雨都没舍得修,却把攒了半辈子的钱借了出去,有人骂他傻,他蹲在门槛上,点着旱烟说:“人这一辈子,钱是挣不完的,可良心得守得住,我爹给我起这名字,不是让我攒钱,是让我攒人情的。”
最让全村人记着的,是那年大旱,井都快见底了,田里裂开指头宽的缝,庄稼蔫头耷脑,年轻人张罗着去外村买水,田有良却拎着铁锹,去了自家那片老玉米地,他刨开地表干土,下面竟隐隐渗出湿气,他招呼着:“大伙儿别慌,跟我来!”他沿着地边儿,找准几处低洼,深挖下去,居然引出两股细细的地下水,全村人挑着桶,排队接水,感动得直拱手,田有良却摆摆手:“这水不是我找到的,是地底下留着一口德,天不亡实诚人。”
后来,村里通了自来水,很少有人再提田有良的那口井,可每年过小年,总有人悄悄在他家门把手上挂一小袋新米,或是一瓶香油,他从不多问,只把米煮成粥,端到院里的老槐树下,慢慢喝完,咂咂嘴,点点头。
田有良如今七十多了,背驼了,腿脚也慢了,可他依然春天翻地,秋天看场,闲了便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,看来来往往的后生,有年轻人问他:“田大爷,您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啥?”
他想了想,粗糙的手摩挲着膝盖,慢悠悠地说:“我这一辈子,没攒下多少粮,也没攒下多少钱,可我把良心种在了土里,年年都发芽。”
风从田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,田有良眯起眼睛,那片绿油油的庄稼,又在风里沙沙地响,像是一句句沉默的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