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林人刘德安刘德宏个人资料

刘德安与刘德宏是两位长期坚守深山一线的守林人,他们以山为家、以林为伴,数十年如一日地巡护森林、防火防盗、监测病虫害,默默守护着绿色生态屏障,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和孤寂的工作环境,兄弟二人毫无怨言,用双脚丈量每一片林地,用责任书写护林故事,他们的坚守生动诠释了基层护林员的奉献精神,是生态文明建设中可敬的“森林卫士”。

刘德安的名字,是爷爷取的,爷爷说,人这一辈子,能守住一份安稳,比什么都强,他守了四十年的林子。

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,用一把豁了口的柴刀,仔细地刮着树皮上一块干裂的苔藓,阳光从密匝匝的叶缝间漏下来,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,他抬起头,眯着眼看我,像看一株移栽过来的陌生树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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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老杨头的外孙?”他问,声音沙哑,带着松脂般的黏稠感,我点点头,他“嗯”了一声,把柴刀别进腰间的皮套里,站起身,朝林子深处走去,我跟在后面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像在窃窃私语。

这片林子叫黑松岭,绵延几十里,都是些老得不成样子的松树和橡树,刘德安在这里守了四十年,比村里大多数人的岁数都长,他没娶妻,没儿女,唯一的伴儿是一条黄毛土狗,叫“阿黄”,阿黄不认生,摇着尾巴跑过来蹭我的裤腿。

“别乱碰那些树。”他忽然开口,指着一棵歪脖子松树说,“那棵是‘雷劈木’,中心都空了,还硬撑着活,前年打雷,劈掉半边冠子,它没倒,你要是靠着它,它也不倒,但会硌得你疼。”

我笑了,觉得他说话有意思,他却没笑,只是停下来,用手掌摩挲着那棵树粗糙的树皮,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脊背。

我们走到山腰的一间石头屋前,屋子矮矮的,屋顶铺着黑色的瓦,瓦缝里长出几簇青草,门前有一小块菜地,种着几行葱和白菜,都用树枝围着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垛,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根都一般粗细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门前一条磨得发亮的木凳,自己则蹲在门槛上,掏出烟袋锅子,慢悠悠地装烟丝,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尊小石兽。

我问他,一个人守这么大片林子,不闷吗?

他没急着回答,先把烟点着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青白的烟雾,那烟雾在林间的风里很快散去,他这才说:“闷什么?树会说话,风来的时候,松针沙沙响,那是它们在聊天,雨来的时候,叶子噼里啪啦,那是它们在洗澡,你要是听得懂,这林子比村子热闹。”

我坐在那里,听他讲树的故事,哪棵树是哪年种下的,哪棵树被野猪拱过根,哪棵树结的松塔最多,哪棵树底下长着一窝罕见的鸡枞菌,他如数家珍,语气平淡,好像这些事都刻在他骨头里。

太阳偏西的时候,他起身往炉膛里添了几根柴,从铁锅里舀出两碗稠乎乎的小米粥,又切了一碟自家腌的咸萝卜,我们面对面坐着,谁也没说话,只听粥在碗里冒热气的咕嘟声,阿黄趴在外面,偶尔抬头看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
吃完饭,我帮他收拾碗筷,他忽然说:“你姥爷以前也来过这儿,那还是三十年前。”我愣住了,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,他继续说:“他来看我,坐了一下午,也没说什么,走的时候,在门口那棵槐树下站了很久,后来就再没来过。”

我没接话,他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碗筷放进木盆里,端到溪边去洗,我站在屋前,看着暮色一层一层漫过林梢,那些笔直的树干像一根根黑色的针,把渐暗的天幕缝合成深沉的帷幔。

第二天一早,我要下山了,刘德安送我走了半程山路,临别时,他停在一棵野樱桃树下,摘了几颗红透的果子,递给我。“尝尝。”他说,我放进嘴里,酸酸的,带一点涩,回味却有点甜。

他挥挥手,转身往林子里走,阿黄跟在他身后,黄色的身影在绿色的林间一晃一晃,很快就消失了。
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几颗樱桃核,忽然明白,刘德安守的不是这片林子,而是他自己那颗不被惊扰的心,四十年,他像一棵树一样,把根扎进土里,任风雨来去,只管按时开花,按时结果。

回到城里后,我偶尔会想起他,想起那句:“树会说话。”有时走在嘈杂的街道上,我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,却只听见车流和人声,但我知道,在很远很远的黑松岭,有一片林子,正沙沙地响着,而刘德安,就坐在那棵雷劈木下,安安静静地,听它们说话。

关键词: 刘德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