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玲玲的春天与韶关紧密相连,在这座粤北城市的春日里,范玲玲的身影融入了街巷与山水之间,韶关的春天有温暖的风、初绽的花,也承载着她对生活的期待与追寻,无论是晨光中的步伐,还是黄昏里的思绪,都映照出她与这片土地的情感联系,范玲玲的故事在韶关的春天里展开,既有个人心境的细腻变化,也有对环境变迁的感知,这座城市的生机与她的生命体验相互交织,构成一段关于成长、停留或归来的叙述,而春天则成为她与韶关之间最鲜明的背景与注脚。
范玲玲是我们胡同里最普通的一个人,她既不漂亮,也不健谈,甚至有些木讷,每天清晨,她准时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,挎着菜篮子去早市,傍晚又挎着眼睛、芹菜或者一块豆腐回来,日复一日,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样沉默。
没人注意范玲玲,直到那年春天,胡同里突然传出她的歌声。

先是有人听见她在院子里哼《茉莉花》,后来发现她蹲在墙根种花时也在唱,她唱得很轻,像怕惊动了谁,曲调却极稳,邻居王奶奶隔着墙喊:“玲玲,你嗓子甜着呢!”她立刻住了口,像做错事的孩子,梗着脖子沉默半晌,才说:“我瞎哼的。”
那年春天格外长,范玲玲种了一墙的蔷薇,又从旧货市场淘来一把缺了口的二胡,傍晚时分,蔷薇花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,她就坐在影子边缘,一边拉琴一边唱,琴音生涩,歌声却清亮,像山泉水淌过石头,胡同里的孩子趴着墙头听,老人摇着蒲扇踱过来,连平日里最莽撞的送报青年也放轻了脚步。
范玲玲唱的都是老歌——《映山红》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她唱得认真,眼睛望着远方,仿佛望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风景,有人问她:“玲玲,你想起啥了?”她笑笑,说:“想起种田的时候,我们那儿,漫山遍野的野花。”
原来范玲玲是从南方山村嫁过来的,丈夫去世得早,儿子在外地打工,她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过了十几年,谁也没听她提过从前,可那个春天,她像一株突然苏醒的植物,把压在心下的种子都翻了上来,她唱花,唱水,唱土地,唱十六岁赤脚走过田埂的自己。
蔷薇谢了,夏天来了,范玲玲的歌声却没停,她开始教胡同里的小孩唱童谣,把二胡修好了,拉得越来越顺溜,社区纳凉晚会上,她被推上台,攥着话筒局促了半天,终于开口唱了一首《谁不说俺家乡好》,台下的人先是愣,接着齐刷刷地鼓起掌来,有人悄悄抹眼睛:“这哪是玲玲啊,这不是百灵鸟吗?”
第二年春天,范玲玲的墙根又冒出新的蔷薇芽,她坐在花荫里,怀里抱着崭新的二胡,教隔壁的聋哑女孩贴着脸颊辨音,女孩能感到她喉咙的震颤,咧开嘴笑,范玲玲也笑,露出一排微微发黄的牙齿。
胡同口卖豆腐的老陈说:“玲玲变了。”范玲玲听见了,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哼起《茉莉花》的调子,春风卷着花瓣从她头顶掠过,她眯起眼睛,那神情像回望着漫长岁月里,一个小小的、终于开花的自己。